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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武长大成人了,陷害赵氏的栾氏与郤氏如何看待?这次拜访就可知

公元前583年夏,晋国赵朔之妻赵庄姬向晋景公告状,说赵氏一家要谋反。赵庄姬与晋景公是亲兄妹,她前来告状,晋景公不得不重视起来。此时,得知赵庄姬告发赵氏,栾氏与郤氏二族也趁机落井下石,纷纷佐证确有其事。

赵氏家族的赵同和赵括长期骄横跋扈,晋国公室早就对他们极为忌惮。因此在众人推动之下,晋景公下定决心,将赵同和赵括之族剿灭了。

实际上,赵庄姬之所以要告发赵同和赵括,倒不是因为他们真想谋反,而是因为他们揭穿了她与赵婴齐的私情。因为担心家丑外扬,赵同和赵括将赵婴齐放逐到了齐国。对赵婴齐来说,这反而是因祸得福了。但是,对晋国赵氏而言,这却是一次灭顶之灾!

赵氏遭受了一次毁灭性打击,但赵庄姬还有个儿子——就是著名的“赵氏孤儿”赵武。从《国语·晋语六》记载的“赵文子冠”故事推断,赵武此时十三四岁左右。因为是赵朔与赵庄姬之子,此时尚不知世事,所以幸运地逃过了此劫。在赵氏被剿灭后,赵武与母亲一起回到了晋国宫中,慢慢地长大成人。

对赵武来说,他还有另外一件幸运事。

下宫之役后,晋景公一度将赵氏的采邑全部收回,改封给大夫祁奚。然而,此时已晋升为卿的韩厥却为赵氏打抱不平:“赵衰的功劳、赵盾的忠心,如果他们都在晋国无后,恐怕会令忠臣寒心!”晋景公听了,接受了韩厥建议,便将赵武立为赵氏宗主,将赵氏的采邑又都还给了赵武。

赵氏孤儿的命运,并不像《史记》中记载的那么凄惨:能在晋国宫中成长,又得到了祖辈封地,即便是家族遭逢大难,但也算是含着金钥匙诞生之人了。

六七年后,赵武二十岁,按照周时礼仪,举行了加冠礼。加冠礼,就是周时的成人礼,这表示赵武已正式长大成人,可以在晋国出仕了。

加冠礼一结束,赵武就四处拜访晋国的诸位卿士,熟悉晋国官场。此时,晋国共有八位卿士,其中栾氏与郤氏占了一半。曾经陷害赵氏的栾氏与郤氏,又会如何对待赵武?答案马上即将揭晓。

赵武首先拜访之人,就是晋国正卿栾书。栾书是赵武父亲赵朔当年的副手——赵朔担任下军主将时,栾书就是下军佐。虽然与赵朔是同僚,但是栾书对赵氏一家却没什么好感。否则,他也不会在赵庄姬诬告赵同、赵括时落井下石了。因此,对于赵氏新一代的到访,栾书内心应该还是有所忌惮的。

可栾书一见到年轻帅气的赵武,却显得十分热情:“真是太漂亮了!当年我也曾给你父亲当过副手;你外表虽然华贵,可不知内才如何。一定要务实才行啊!”栾书作正卿许多年,为人城府极深。虽然曾经对赵氏落井下石,但面对年轻的赵武时,却依然是一副德高望重的长辈形象。不过,在栾书言谈之间,却隐隐约约透露出对赵武的疏离感和不信任。对此,赵武早就有了心理准备。

在与栾书会面时,正好就碰到了与他一同办公的中军佐荀庚。荀庚是荀林父之子,荀林父虽然长期都是赵盾副手,但却不是赵氏一党。邲之战时,赵同与赵括二人和先縠互相应和,丝毫没有将中军主帅荀林父放在眼里,多次违令而行,导致了邲之战的大败。因此,荀庚对于赵氏家族并没有什么好印象。看到了赵武,荀庚只是感叹了一声:“真是太漂亮了啊!可惜,我也老了!”然后,就叹息着走开了。

荀庚性格,其实与荀林父极为类似,一直在夹着尾巴低调做人。鞍之战中,上军佐士燮出征,作为上军主帅的荀庚反倒是留守,这说明他也是长期被排斥在权力核心圈之外。鞍之战晋国大获全胜,郤克、士燮、栾书三人都得到了晋景公接见。后来,栾书接替郤克,担任了晋国正卿。而留守的荀庚,却始终未能坐上晋国正卿之位。荀庚感叹自己老了,也许更多是对命运无奈的屈服:公元前578年伐秦,是荀庚最后一次以中军佐身份从军出征;此后一两年,荀庚就不幸去世了。

接下来,赵武又去拜见了士燮。士燮是士会之子,此时担任上军主将。赵盾时期,士会与赵盾两人还是合作密切。士会逃往秦国数年,也是赵盾亲自策划将他召回。因此,范氏一族虽然不党不群,但对赵武还算客气。念及赵氏被灭族的惨案,士燮好心地提醒赵武:“从今以后,你可要警戒自己啊。明白事理之人受到宠幸会更加警戒,不明事理之人受到宠幸却更加骄纵。所以创业兴邦之主会奖赏谏臣,而贪逸享乐之主则会惩罚谏臣。我听说古代王者,要听取百姓的意见,于是就让乐师在朝中讽谏,朝堂之士献诗以开阔见闻;采集市井中的传言,分辨谣言中的凶吉;在朝中考察百官的职事,在道听途说中了解对国君的批评和赞誉,有过则改之。这些全是自我警戒的方法,古代先王可是极其痛恨骄傲自大之人!”

赵同和赵括就是因为过于骄傲自大,才成为众矢之的,被栾氏和郤氏协力扳倒而被灭族。士燮这番语重心长,也是希望年轻的赵武接受几位叔叔的教训。士燮对于赵武的关切之情,溢于言表。

见过上军主将后,赵武顺道又拜会了上军佐郤锜。郤锜是郤克之子,也是晋国的嗣卿。作为继承父亲职位的卿士,又是晋国最为强大的氏族成员,郤锜向来就自视高人一等。赵武虽然系出名门,又是国君亲戚,但郤氏可是赵家的老仇人。一见赵武,郤锜就皮笑肉不笑地夸道:“真长得很漂亮啊!可是,年轻人比不上老年人的地方可多着呢!”

看着倚老卖老的郤锜,赵武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,只得含糊地应答了一下就退出去了。

从上军主将的驻地出来,赵武又来到了下军驻地。

下军主将是韩厥,而韩厥从小就是在赵家养大,与赵氏感情极深。见到赵武,韩厥关爱地说:“你一定要时刻警惕,现在你已经是成年人了!成人一开始就要与善人结交;开始就与善人结交,善人引导你向善,那些不善之人也就无法接近你了;开始就与不善之人交往,不善之人引诱你去学坏,善人从此就将与你绝交。这就与草木生长是一个道理,同类事物都生长在一块。一个人戴上帽子,就如同宫室有墙壁和屋顶一样,经常打扫就行了,不然何必要戴它呢?”韩厥以戴帽子形容房屋之顶,是因为他知道赵武刚刚举行过加冠礼。

韩厥与赵武父亲赵朔算是同一辈人,他看待赵武,就如同父子。当年赵氏之田被夺,还是韩厥仗义执言帮赵武争取了回来。如今赵武刚成人,韩厥生怕他年轻不知世事,不分善恶什么人都去结交,最后被坏人引导而走上了邪路,那可就辜负了他这么多年维护赵氏余脉的一片苦心了。

韩厥的副手,正是智罃(音英),也称荀罃,是前中军佐荀首之子。在邲之战中智罃被楚人俘虏,在楚国呆了十多年。多年的敌国俘虏生涯,使得他对晋国内部权力之争看得更淡。一见到赵武,智罃就勉励他:“年轻人你一定得努力啊!成子(赵衰)、宣子(赵盾)之后,年纪老大不小却还得从大夫做起,这岂不是耻辱?成子的文德、宣子的忠心,可不能遗忘了啊!成子通晓前代典籍,以此来辅佐文公,精通法令而忠心执政,这还不能说是文吗?宣子竭尽全力规谏襄公、灵公,因为忠言而招来怨恨,还是冒死进谏,难道还不是忠吗?年轻人要努力啊,学习宣子的忠心,辅以成子的文德,以此而辅佐国君,就一定会成功!”

对于赵衰与赵盾,荀罃看来还是佩服居多。但他对于赵氏之祖的评价,基本就是来源于韩厥当年的仗义执言。因此,他对赵武说的这番话,也许就是附和下军主将韩厥。不管荀罃的真实目的如何,但对赵武来说,这些话都是弥足珍贵的箴言。

最后,赵武又来到新军驻地,拜访了新军主将郤犨与郤至。郤犨是在公元前577年~576年间,接替了赵旃的职位,成为新军主将。在赵盾与郤缺担任正卿期间,郤氏与赵氏两家关系其实一直都不错:赵盾任正卿时,把郤缺提拔为正卿;郤缺担任正卿时,又将赵朔提拔为晋卿。然而,郤缺死后,郤氏家族实力越来越强大,与同样如日中天的赵氏家族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矛盾。所以,在下宫之役中,郤氏才与栾氏一起,推倒了赵氏。

此时见到赵家后裔前来,郤犨与郤至当然没什么好脸色。

郤犨一看到赵武,就满脸不高兴:“现在年轻想当官的人太多了,我该怎么安顿你?”按照晋国士人的晋升渠道,赵武要出仕,必然是从新军逐步开始做起。郤犨说出这话,明显是不欢迎赵武。也难怪,赵氏一族如果再度崛起,肯定都是郤氏的敌人!

郤至见到赵武,也莫名其妙地说了句:“如果你比不上别人,就可退而求其次。”郤至的态度,就更是在敷衍赵武,不想给他安排好职位。赵武到新军中的拜访,就在这种无比尴尬的气氛中结束了。

将晋国卿士都拜访了一番后,赵武又去见了张老。张老又称张孟,在晋悼公回国后,认为张老“智而不诈”,将他任命为候奄。所谓候奄,就是管理斥候之官。一见张老,赵武便将与各位晋卿的会见过程都跟他说了。

张老说:“好啊!听从栾伯(栾书)的话,可以得到进益;听从范叔(士燮)的话,可以扩大胸怀;韩子(韩厥)的劝诫,可以成就你的事业。长辈对你说的道理都齐全了,能否成功就全在你自己了。智子(智罃)的训导确实对,是先祖的功德在庇护你。至于‘三郤’(指郤锜、郤犨、郤至),都是让人丧气的话,有什么可称道的!”

赵武能把自身经历与张老分享,足见他对于张老的信任。栾书的话,虽然光冕堂皇,却隐约中表现出了不信任感;“三郤”的态度,就更是暗藏玄机;荀氏家族,对赵武不置可否;真正对赵武关爱有加的,也就是士燮和韩厥了。张老说这些推心置腹的话,也是提醒赵武,职场如战场,要时刻分清敌我。

在赵武举行“成人礼”的这天,去见了八位晋国卿士,其中就有四位对赵氏一族心怀叵测。作为被晋国公室刻意打压的赵氏遗孤,当前晋国政坛可谓是陷阱重重。一不小心掉下去,就可能万劫不复。职场新人赵武,其所处职场环境无比残酷。

然而,世事难料。最为寒冷之时,也就意味着冬天即将过去。

公元前574年,“三郤”被晋厉公所杀;公元前573年,晋悼公回国,栾书忧惧而死;同年12月,因为魏相去世,晋悼公就一举而提拔赵武为卿,让他当上了新军主将!

这就是晋国政坛“大王旗”不断变幻的重要生存法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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