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父亲既是宰相也是名将,自己起兵造反,两个月就败亡

杨玄感,弘农华阴(今陕西华阴东)人,是隋朝最厉害的名将、宰相杨素的长子,自幼勇猛无比,号称隋朝四大猛将之一。

杨素有拥立隋炀帝杨广的大功,但杨广对其向来外宽内忌,知道杨素死掉时,杨广竟然说:“亏此老匹夫早亡,若其不亡,吾终灭其族也!”于是杨玄感开始有了反心。

杨玄感并非首义反隋,但他的起兵影响重大。这是隋帝国的统治开始崩溃的信号,作为关陇军事贵族中的佼佼者的杨玄感公然反叛,标志着隋朝统治基础分崩离析的开始。

认真的说,杨玄感反隋是一场战争,而非一次战役;不过维持时间较短,只有两个月不到,视为由一系列中小规模战斗组成的战役也勉强说得通。这场战争真正让我感兴趣的是,战争的参与者——后来的瓦岗军统帅李密为杨玄感所建的上中下三策。

本文就以下几方面对杨玄感反隋之战进行探讨:

一、战争进程

杨玄感是隋开国功臣杨素之子,好读书,善骑射,为官严正,甚得时人尊敬。

大业九年,隋炀帝第二次征高丽时,杨玄感担任黎阳督运,负责粮草。杨玄感抓住隋军主力远在辽东前线,后方兵力空虚的良机,策划起兵;他故意迟滞漕运,不按时发运军资。

六月初三,杨玄感诈称在东莱(今山东掖县)海口的征辽大将来护儿谋反,领兵占据黎阳;以讨伐来护儿为名,命各郡发兵会集黎阳。杨玄感选精壮运夫5000余人,船夫3000余人,起兵反隋。

杨玄感认为打下东都,能大长士气,并可以抓获文武百官的家属作为人质,遂率兵向东都洛阳进发。杨玄感军(以下简称杨军)从汲郡(今河南淇县东) 南渡黄河,继续向东都前进。一路上受尽劳役之苦的百姓纷纷投奔杨玄感,杨军未遇任何抵抗,很快到达偃师(今河南偃师东)。

杨玄感原本企图突袭洛阳,但部属唐祎叛变,向隋廷报告;东都守将樊子盖接到消息,立即加强防御。杨玄感乃命其弟杨积善率兵 3000人从偃师以南沿洛水西进,其弟杨玄挺率精锐1000人自白司马坂(即白马山,在今河南洛阳北邙山北麓)越过邙山从南面向东都发起进攻,杨玄感率3000余人马紧随其后。东都方面派达奚善意率精兵5000抵挡杨积善,裴弘策率8000人迎战杨玄挺。当时,杨玄感的士卒多为没受过正规训练的民夫,手执单刀柳盾,也没有弓箭铠甲,但士气高昂,而隋军士兵虽装备精良却士气低落,故达奚善意军不战自溃,裴弘策军五战五败,只带10余骑逃回城中。

十四日,杨玄挺直抵太阳门,将东都包围,每日投营报效者有数干人。杨玄感收编隋军降众,招募百姓,得5万余人,很多达官贵族子弟也纷纷投奔他。杨玄感分兵5000占据慈硐道(在今河南洛阳西),5000人把守伊阙道(在今河南洛阳南),派3000人包围荥阳(在今河南荥阳东北), 5000人攻取虎牢(在今河南荥阳西北汜水镇西)。杨玄感亲率主力攻打东都,樊子盖拒城坚守,杨玄感一时无法攻破城池。长安守将卫玄(即卫文升)统兵4万救援东都。卫玄军经崤(在今河南洛宁西北)、渑池(今河南渑池东),在东都城北和杨军交锋,隋军数战不利,且战且走,至金谷(今河南洛阳市东北)与杨军形成对峙之势。不久,隋军粮尽,卫玄孤注一掷,在邙山南与杨军决战,一日之内双方交战10余次,恰巧杨玄挺被流箭射死,杨军暂时退却。

这时,辽东隋军主力回师,隋将陈棱进攻黎阳,大将宇文述、屈突通驰援东都,在东莱的来护儿也还师西进,对包围洛阳的杨玄感形成反包围态势。杨军处于四面受敌的不利局面。杨玄感分兵抵档,数战不利。

七月二十日,杨玄感解除了对东都的包围,率军西进,准备夺取关中。途中攻打弘农宫(在今河南陕县),三日不下,被迫撤离。及杨军到达阌乡(今河南灵宝西北文乡)被宇文述、卫玄、来护儿、屈突通等各路隋军追上,杨玄感且战且退,一日内三败。八月初一,杨玄感在皇天原(即董杜原,在今河南灵宝县西北)列阵与隋军决战,大败,仅率10余骑逃往上洛(今陕西洛南东南)。杨玄感自知大势已去,乃命杨积善将其杀死,起兵遂告失败。

二、双方兵力对比,部队组成结构,战斗力

杨玄感起兵时 “选运夫少壮者得五千馀人,丹杨、宣城篙梢三千馀人”,这些人绝大部分随杨玄感南下洛阳,是杨军的本部主力。这些人背井离乡,为征辽大军运输物资,处境非常困苦,很多人不堪折磨致死,故而对隋廷最为仇恨,反隋意志最坚决。他们只有简单的编组,而且缺乏训练,装备也很简陋,但战斗力却相当强悍,能够轻易击破东都隋军,对阵长安援军也颇占上风。但杨军攻坚能力较差,其精锐杨玄挺部攻叛将唐祎据守的河内城不下,主力攻由非正规的修武县民守卫的临清关不下,后来攻弘农宫,又三日不下,这可能与杨玄感缺乏攻城器械有关,但也反映了其攻坚能力不足。

杨军中还有以讨伐来护儿为名召至黎阳的各郡兵,以及到洛阳后收编隋军降众,招募百姓,兵力最多时达到5万余人。但是这些部属大多是乌合之众,战斗力参差不齐,反隋意志也未必坚决,战胜时可借以壮大声势,要投入艰苦的关键战斗中,却不太可靠。

隋军主力分别部署在辽东和山东东莱,虽然其兵力几倍乃至几十倍于杨玄感,但远离东都,一时不能投入战场。在战役初期,隋廷可用的兵力只有东都守军樊子盖部和长安援军卫玄部。

樊子盖部应不少于4万,洛阳是一个大城,没有四五万人是难以防守的;樊子盖曾派出达奚善意部精兵5000人和裴弘策部8000人平叛,这些应该是可机动的兵力,故洛阳隋军应该还有两到三倍的守备兵力。东都隋军战斗力很差,达奚善意部号称精锐,却不战自溃,精锐如此,等而下之者可知。另外,樊子盖可能征发大批平民参加守城,这些人虽然不堪野战,用作守城消耗尚可勉强充数。

卫玄部有4万人,战斗力也不算很强,对阵杨玄感屡战屡败,在援军到达前没有占到过上风。

综上所述,隋军对杨军有绝对优势,但在初期只有相对兵力优势,战斗力还远远不如。

三、双方的指挥结构,统帅素质

杨军的最高统帅当然是杨玄感,换而言之,杨玄感本人就是BOSS。《隋书·杨玄感传》载:“玄感骁勇多力,每战亲运长矛,身先士卒,喑呜叱咤,所当者莫不震慑。论者方之项羽。又善抚驭,士乐致死,由是战无不捷。”杨玄感有很强的人格魅力,深得军心,其部将多是其兄弟以及杨素门生故吏,对其忠诚度很高,军中几乎没有内耗,指挥结构相当顺畅。

杨玄感是一个出色的战场指挥官,在与卫玄军交战时,“玄感伪北。玄逐之,伏兵发,前军尽没。后数日,玄复与玄感战,兵始合,玄感诈令人大呼曰:‘官军已得玄感矣。’玄军稍怠,玄感与数千骑乘之,于是大溃”,战役指挥相当精彩。

但是一个优秀的将领未必就是好的统帅,杨玄感最大的弱点在于短视,缺少大局观。杨玄感对敌我力量没有正确的估计,在制定方略时心存侥幸,希冀突然袭击夺取政权,在具体行动却恋战洛阳城下而不知变通。

隋军的最高统帅自然是炀帝,但他远在千里之外,而且没有指定战区最高指挥官,各路隋军各自为战,配合并不默契。战役最后阶段本应该是包围战,实际上却让杨玄感跳出包围圈,打成了追击战。

战役初期两路隋军各司其职,行动上没有大的交集,各自为战没有太大不妥。到战役后期,隋军各路大军云集,拥有绝对优势的力量,没有统一指挥只能影响战况,而影响不了最终结果。

隋东都守将樊子盖是一员经验丰富、沉稳谨慎的老将,他“严酷少恩,果于杀戮”。当时他面临“新自外籓入为京官,东都旧官多慢之”的不利处境,即斩败将裴弘策,“于是将吏震肃,无敢仰视,令行禁止”,一举扭转局面。洛阳隋军初战失利,樊子盖即认识到隋军战斗力低下,采取据城坚守的正确策略;直到援军云集,大局已定,才发起反攻。

长安援军主将卫玄也很有能力。他在指挥作战上不如杨玄感,统御部属却相当出色——出兵时掘杨素墓以激励士气;对阵杨玄感屡战屡败,却依然能约束部众,不至溃散,始终保持对杨军的威胁。

后来参战的宇文述、来护儿、屈突通也都是久经沙场的隋军将领,他们赶到时大局已定,在此就不对他们个人的能力作详细评述了。

四、双方战略战术得失

杨玄感是突然发难,隋廷显然不可能事先作出战略部署。不过初期主将樊子盖、卫玄应对还是比较得当的,在初战失利后,两人都选择了稳妥策略,樊据城坚守,卫引兵缠斗,两部虽然不能亲密协同,但在大略上还是能够相互策应,守住东都,避免了中原局势进一步糜烂。

后期炀帝的部署却不高明,他命令各路隋军回援,却没有指定谁担任主帅,诸将争功急进,并没有构成严密的包围圈,致使杨玄感轻易突围。如果不是杨智积在弘农宫牵制了杨玄感3天,杨军很可能突入关中,虽然当时的杨军已不大可能攻下长安,但战场势必扩大,关中也会遭到严重破坏。

杨玄感也没有充足的准备,他并不掌握数量可观的正规部队,是在没有一套完整计划的情况下仓促起兵的。他的最初部署是“简精锐,昼夜倍道,袭取东都,以号令四方”,看重的是“今百官家口并在东都,若先取之,足以动其心”,把胜利的希望寄托在突然袭击上,这其中存在很大的变数,可能出现意外。即便一切顺利,杨玄感突袭成功,占领洛阳,也不见得能够号令四方,当时的炀帝地位还相当稳固,地方大员最多暂时观望,绝不可能很快归附。杨军将面对数十万回援的隋军,炀帝甚至可以号召天下勤王,调集更多部队平叛。杨军处在洛阳这一四战之地,无险可守,只能困守孤城,支持不了太久;即使杨玄感有百官眷属作为人质,但充其量只能稍微动摇隋军军心,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下,改变不了大势。

意外果然出现,由于唐祎叛变,突袭战略早早破产。但随后取得的胜利又坚定了杨玄感夺取洛阳的决心,即使卫玄率兵来援,杨军面临两线作战,杨玄感也不改初衷。

事实上,杨军虽然声势浩大,但兵力并不充足。分兵据守要点,用去近2万人(这并非无端分散兵力,慈硐道、伊阙道、荥阳、虎牢都是保障主力安全的重地,必须掌握);还要分兵一部监视洛阳,至少也要万人;剩下迎击卫玄的兵力不过2万余人,所以杨玄感虽能屡败卫玄,却不能彻底解决威胁。当然,这其中也存在意外,如果骁将杨玄挺没有阵亡,杨军很可能击溃卫玄部。然而,即使杨玄感消灭了卫玄部,他肯定会乘胜再攻东都,仍有“百日不克,天下之兵四面而至”的危险;就算他攻克了洛阳,如上文所述,前景也不乐观。

特别令人不解的是,杨玄感在屈突通援军赶到时还企图分兵抵挡。显而易见,征辽大军实力远强于杨军,既然已经回援,洛阳之势即不可为。颇有军事才能的杨玄感难道还看不清这种形势,在这个时候还恋战不去,妄想夺取东都?

至于弘农宫耽搁了三天,只算得上战术失误。此时的杨军多次战败,士气业已低落,即便突入关中,也很难攻克早有准备的长安城,最好的下场也不过是沦为流寇罢了。

需要指出一点,杨玄感起兵以来,就不曾有过粮食困难;相反,卫玄部却一度断粮;可见杨军是有充足补给的。杨玄感在担任黎阳督运期间曾故意迟滞漕运,扣留物资,我们有理由相信,杨玄感通过这样的手段囤积了大批粮秣,甚至可以进一步猜想,著名粮仓黎阳仓可能也在杨军控制下。杨军中有“丹杨、宣城篙梢三千馀人”,可能具备相当的水运能力;杨军大都部署在洛阳附近,临近大运河,其补给很可能是通过水路完成的。

附带说明一点,隋征辽大军也是经运河南调的,所以北方的屈突通部反而先于东莱的来护儿部赶到前线。

五、关于李密三策

杨玄感起兵前曾问计于李密,李密提出了上中下三策:上策——“天子出征,远在辽外,去幽州犹隔千里。南有巨海,北有强胡,中间一道,理极艰危。公拥兵出其不意,长驱入蓟,据临渝之险,扼其咽喉。归路既绝,高丽闻之,必蹑其后。不过旬月,资粮皆尽,其众不降则溃,可不战而擒。”中策——“关中四塞,天府之国,虽有卫文升,不足为意。今帅众鼓行而西,经城勿攻,直取长安。收其豪杰,抚其士民,据险而守之。天子虽还,失其根本,可徐图也。”下策——“简精锐,昼夜倍道,袭取东都,以号令四方。但恐唐祎告之,先己固守。若引兵攻之,百日不克,天下之兵四面而至,非仆所知也。”

杨玄感最终采取了下策,然而李密不幸言中,杨军没能攻克洛阳,隋军四面来援,杨玄感最终没逃过败亡的命运。下策必败,上文已有详细分析,那么,上中两策呢?

先看上策,“长驱入蓟(即涿郡),据临渝之险,扼其咽喉”。涿郡是征辽大军的后方补给基地,驻有重兵,防卫必定严密;杨玄感兵力不足,攻坚能力又不强,恐怕没有可能攻占涿郡;况且杨军主要由“运夫”、“篙梢”组成,这些人正是因为不愿北上才追随杨玄感的,他们迫切希望南下回家,如果强行北进,士气必定低落,甚至可能在中途溃散……退一步说,即便杨军上下一心,三军用命,,并且有足够的幸运,袭占涿郡,他们有限的兵力也很难控制每一个物资囤积点,更难抵挡数十万大军回师来攻(大军出征总有少量随军粮秣,短时间还是可以支持的)。

再看中策,“鼓行而西,经城勿攻,直取长安”。同样的问题,“运夫”、“篙梢”不愿北上,恐怕也不愿西进;“篙梢”来自“丹杨、宣城”,“运夫”虽然没有具体交代,估计大多也来自南方,北上和西进对他们来说都是背井离乡,均非其所愿。

所以说,杨玄感不取上中二策,是有原因的,这两个方案执行起来都有难以克服的具体困难。那么是不是说,这两个方案就纯属纸上谈兵,一无是处呢?

并非如此,其中还是有许多可取之处的。

六、代入推演

假定我是杨玄感的儿子,自幼熟读兵书,深受杨玄感喜爱。

杨玄感起兵南下,我暂时留在黎阳。我见黎阳兵少,且大半老弱,于是向守将元务本建议:隋征辽大军势大,一旦南下黎阳必不可守,不如派轻骑偷袭涿郡,烧毁其粮秣甲仗,可以迟滞敌军。元务本深以为然。恰好随驾征辽的杨玄纵、杨万硕闻讯逃回,他们听说我的计划,自告奋勇率领数百轻骑出击。二杨熟悉征辽隋军情况,在他们指引下,杨军初战告捷,连续烧毁涿郡仓储数处,然而二杨恋战,遭遇隋军游骑数千,寡不敌众,大败,二杨均战死。

杨玄感闻报大怒,令元务本不得再擅自行动,又把我召到军中,严加斥责,不许再参预军务。我到达洛阳前线,恰逢长安卫玄率兵来攻,,杨玄挺中流矢阵亡,杨军气沮,稍稍后撤。我又向杨玄感建议:派遣一支偏师,走水路沿黄河上溯,绕到隋军侧后,两面夹击,可获大捷。杨玄感犹豫不决,问计于李密、李子雄,二李皆言可行。于是抽调军中“丹杨、宣城篙梢”2000人,由李密统领沿黄河上溯。李密部由偃师登船,选精锐1000人自孟津登陆潜伏,余部继续上溯直达弘农,弃舟上岸大张旗鼓,声称将攻长安。卫玄闻报大惊,恐后路有失,急率大军撤退,却遭到孟津杨军伏击,杨玄感乘势掩杀,隋军大败,卫玄不能约束,随军溃退,又遭弘农李密部截杀,所部逃到潼关已不足3000人。

李密请增兵攻潼关,我也表示赞同,但杨玄感以为东都战事要紧,不许分兵。我多次进谏,杨玄感不胜其烦,命我往黎阳督粮。李密兵少,无力攻城,又孤立无援,只得撤回。

杨玄感大破卫玄,天下震动,投辕门报效者络绎不绝,不过十日,杨军已增至十余万,连营十余里,声势浩大。四方豪杰起兵响应,多有致书愿受节制者,尤以河南韩相国、江南刘元进为盛。杨玄感大会河南诸豪帅,合兵猛攻东都。

我回到黎阳,发现元务本所部并没有多大发展,总兵力虽有5000,但真正青壮可用的不过千余(黎阳青壮大部已随杨玄感南下)。于是我向元务本提出:我军起事已有一月,皇帝必定已经得到报告,隋军随时可能南下。我军兵少,黎阳不可守,可将精锐移驻黎阳仓城,可进退自如。元务本认为有理,依计行事。

不久隋将陈棱来攻,黎阳不战而降。隋军乘胜攻黎阳仓,杨军佯败,纵火烧粮,弃仓而逃。隋军急于救火,未加戒备,元务本乘乱反攻,隋军大败,陈棱死于乱军中,杨军乘势重夺黎阳。随后我命人多树旌旗为疑兵,主力沿运河压粮船撤往洛阳。

我再次来到洛阳前线,发现杨军已经攻陷东都外城,樊子盖率残部退守内城。我向杨玄感提出:南下隋军虽然暂时失利,但黎阳的失败,不可能迟滞他们很久,洛阳四战之地,不可久留,应当早作打算。杨玄感却不以为然,他认为东都内城指日可下,不能放弃,隋军远来疲惫,可分兵抵敌。于是命杨积善率兵2万,北渡黄河,迎战隋军屈突通部。

然而,洛阳内城狭小而又坚固,杨军难以展开,只能轮番进攻,不能形成绝对优势。樊子盖老于战阵,对城破早有准备,内城物资储备充足,防守十分严密,杨玄感一时也无计可施。当时诸豪帅良莠不齐,许多人是大侠(指地方流氓首领)出身,素无纪律,破城后即务于劫掠,杨玄感不能制止;隋军中多有本地青壮,见此景象,守城意志更为坚定。

杨军主力久战兵疲,攻洛阳内城不下,偏师杨积善部与隋军数次交战,各有胜负,在河阳相持。这时,东莱隋军来护儿部也已回师逼近,杨玄感不得不再抽调一部抵敌,陷入多线作战境地。就在这时,隋将杨义臣率数千轻骑由河内偷渡,袭取孟津,从西面威胁杨军;北面屈突通部的到宇文述部的增援,大破杨积善;东面来护儿部也击败了杨军。

面对三面受敌的不利处境,杨玄感终于接受了我的建议,放弃洛阳西进关中。杨玄感拒绝抛弃诸豪帅单独撤退,为了避免豪帅所部溃散,他亲率本部精锐万人断后。然而豪帅们并没有坚定的意志,才离开东都,就有数千人逃散,不过两日,豪帅军已所剩无几。杨玄感经过苦战,击退了来护儿部前锋,而此时河北隋军主力业已渡河,得到增援的杨义臣也全力阻截杨军西进。杨玄感率主力进攻杨义臣,意图一战破敌,打开西进通道;但杨义臣且战且走,保持接触而回避决战。

杨军无法摆脱杨义臣纠缠,行进迟缓,军粮渐尽,而追兵已经接近。杨玄感命我以轻骑数千会同李密部先进关中,自率大军与隋军决战。此时杨军已不足4万,已到的各路隋军超过20万,双方在弘农列阵大战,杨玄感亲自冲阵,战死,杨军寡不敌众,全军覆没。

我得知大军兵败,知大势已去,遂解散部队,与李密单身逃亡,潜伏草莽,等待机会。

总结

杨玄感死了。尽管有我的参与,他最终还是失败了。

深究起来,杨玄感此次起兵,在天时、地利、人和都有所欠缺——

杨玄感在六月初起兵,此时夏粮已熟,人民暂时不会缺粮,而当时又没有什么大的饥荒,不可能象后来的瓦岗军那样,通过攻克粮仓,开仓放粮聚众百万。因此杨玄感反隋选择的时间不妥。

上文已经说过,洛阳为四战之地,易攻难守,不适合建立基业。虽然东都交通便利,便于运兵送粮,但是良好的运输条件显然更利于政府军方面。因此杨玄感反隋选择的地点不妥。

杨玄感起事时虽有不少人响应,但总体而言,还是抗拒的居多。炀帝征高句骊虽已引发相当大的民怨,但多数人还是畏惧隋廷的强大,以往的起义也都被迅速扑灭。套用现代的话说,就是革命形势尚未成熟。

杨玄感的失败,归结起来,还是性格悲剧。他“性虽骄倨,而爱重文学,四海知名之士多趋其门”,良好的起步条件,使他形成了固执好名的贵族式个性。这才是他最终失败的深层原因。

另外再谈李密三策,我认为以中策为基础,综合上下两策会有更好效果。即派遣杨氏家兵袭扰涿郡,迟滞隋军回师;南下后对东都围而不打,集中兵力歼灭关中援军,然后以精锐袭取长安,作为后方,再争天下。但是以杨玄感的性格,他是不可能采纳的。

本文作者:鳄鱼不哭,微信公众号“这才是战争”加盟作者,未经作者本人及微信公众号“这才是战争”允许,不得转载,违者必追究法律责任,特别是最不要脸的铁血网

公众号作者简介:王正兴,原解放军某野战部队军官,曾在步兵分队、司令部、后勤部等单位任职,致力于战史学和战术学研究,对军队战术及非战争行动有个人独到的理解。其著作《这才是战争》于2014年5月、6月,凤凰卫视“开卷八分钟”栏目分两期推荐。他的公众号名亦为“这才是战争”,欢迎关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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