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武亿虎口击牙

清代乾隆年间的著名学者武亿,擅长金石文字之学。他仅当过七个月的知县,但政绩赫然,威德凛然,举世为之注目。

乾隆五十七年,把持朝政的大学士和珅,又兼领步兵统颁。他不知从哪里听说山东的一个造反组织的头头王伦,并不像一般人说的那样已经死了,而是还在进行隐蔽活动。和珅便秘密派遣许多差役(他自己的爪牙),四出寻踪查访。以杜成德、曹君锡为头目的一批十三人进入山东。他们带着武器,横行各州、县间,不用说老百姓不敢惹,就是地方官吏也不敢稍有得罪。

杜成德等人来到了山东博山县,他们盛气凌人地闯进一家又一家的酒店、饭店,狂呼叫啸,恣意纵饮,乱耍流氓。刚上任不久的知县武亿,进士出身,性格正直豪放,听说有京城来差役横行,勃然大怒,马上派出衙役多人,将那伙飞扬跋扈、招摇过市的差役押到县衙。

杜成德被押到武亿面前,县里的衙役要他跪下,他不仅不跪,反而更加气焰嚣张地疯狂咆哮。他拿出自己的出差令牌,恶狠狠地往堂上一扔,怒目厉声,对着知县吼叫道:「我等遵奉京师九门提督府牌,出京缉拿要犯,你是个什么官,胆敢阻挠我等行动!」

武亿知县拿起令牌,扫了一眼,放在桌上,大声叱斥杜成德道:「令牌令你到地方后,报告有司衙门,求得协助缉捕,你等来到博山县已有三天,不来拜见县官,这不叫违令,又叫做什么?而且令牌清楚写明只有差役二人,其他十一人都是干什么的?」杜成德没有想到:还有不怕和珅的七品知县。他被武亿的威势慑服了,一时无言可答,但还是桀傲不驯,凶焰不减。武亿喝令县役:「将违法扰民的差役杜成德重杖数十!」当地百姓闻讯,无不拍手称快。

可是,武亿的行动,引起了山东地方长官的恐惧和怨恨。他们纷纷抱怨武亿行事卤莽,给地方闯了大祸。山东巡抚吉庆,马上以杖责九门提督差役的罪名,上疏朝廷劾奏武亿,并将奏疏副本抄呈和珅。老奸巨猾的和珅心想:按法律条例规定,九门提督不应当向京城以外派出差役;而你吉庆这般张扬其事,明为弹劾武亿,实际上无异于揭露我派遣差役出京的不当,这不是在暗地表彰武亿是一个强项县令吗?

想到这里,和珅冷冷一笑,命人将奏疏副本,退给山东巡抚。吉庆其实只是胆小怕事,只顾保全自己,并没有想得那么多。讨了这个没趣之后,别无他法。只好同僚属们想了一个任性行杖,滥责平民的莫名其妙的罪名,弹劾武亿,而煞费苦心地避开了直书其事。武知县就由此被罢官了。从他就任到撤职,仅仅七个月。

当武亿被罢官的消息传出后,博山的老百姓扶老携幼,一千多人前往拜见巡抚,要求留下这个难得的好官。吉庆见此情景,也颇受感动,他对百姓们说:「我一定设法还你们的好知县,你们先回去看我的行动。」老百姓们又来到武亿暂住的地方,给他送柴、送米,求他千万不要马上回乡。

山东巡抚吉庆,也确实有些后悔,他进京觐见时,就带着武亿一同前往,意在帮他筹集金钱,谋求捐复官职。进京后,大学士阿桂,怨他说:「国家条令原本禁止派差役出京公干,你怎么这样糊涂,竟然隐去真相。将依法行事的县令弹劾罢职?」可这时和珅总揽大权,吏部由他控制,驳回了让武亿复职的请求。不过,从此和坤,再也不敢派遣差役出京了。

几年以后,乾隆皇帝一死,和珅也就倒了台,大臣们纷纷举荐武亿。嘉庆皇帝即刻下令吏部,调取武亿进京引见。当河南偃师县的知县捧着檄文来到武亿家里的时候,武亿已经在一个月前死了。百姓们知道后,哀哭不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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